高中(下)

沒想到第二類組,物理化學的功課與書本並不是我在高中時最熟稔的事物。反倒是沒有課本的社團活動才是那段時期之中最花時間的一個過程。每天早上六點三十分以前到校,晚上六七點後才到家。早出晚歸就像一個身兼數職的上班族,不一樣的是,這份工作沒有薪水,但我卻樂在其中。
會加入糾察隊的原因只有一個,帥!可以理所當然的耍帥!當然,那時候覺得很帥…。幾年後,這個理由再也說服不了自己。若要根據科學的精神加以解釋這種人類 非正常的行徑,必須追溯這個孩子的在童年時期的成長背景…。根據調查報告顯示,在經過高週波核磁共振斷層微化腦幹細胞與表層記憶組織的切片檢驗與觀察之 後,尋找到唯一可能的因素是在掌管童年時期微量基因分子之中,發現可疑模糊影像。這模糊影像經過視覺心理學者與影像處理專家的判定之後,作假的可能性不 高。以靈學的角度來看,類似一個距今已有十多年歷史的…「作文簿」,其中隱約可以發現幾行密密麻麻的凌亂字跡,文字學專家加以判讀之後證實,該文字內容應 該與中文楷體字型書寫之「我的志願」相當接近。為了進一步獲得更加明確客觀的合理推論,本論文在第二階段的研究當中,針對三十位非設計相關背景人員進行結 構式立意抽樣調查,調查結果有高達八成的受測者認為該文字內容的確與「我的志願」具有高度相關系數,經過統計變異數分析之後,P值<0.01,具有 顯著差異。因此在最後的結論之中,研究人員初步研判,能夠解釋這項關於人類分正常行徑的原因,其高度可能性是與該案例在學童時期的一篇作文寫作有關,其中 文字部分已證實為「我的志願-」。然而下方的文字內容極有可能是「軍人」、「老師」或是「畫家」…,有待進一步研究加以判定。然而目前可以確定的是沒有類 似於「設計師」這樣的字眼出現…。

相信我解釋的非常清楚,為何會加入糾察隊這個社團活動。是故從高一開始,我跟著社團的同學一起接受學長們的糾察勤務訓練。學習如何在兩分鐘之內快速穿著裝 備,整理清洗並保管裝備。練習學校大門口標兵姿勢,一站通常是一個小時不能顫動,此外,當老師車輛通過時還要高聲大喊「敬禮、禮畢」。此時看著路過同學被 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嚇,是當下唯一的樂趣。再來是負責登記一臉大便的遲到學長,害怕被遷怒挨揍,必恭必敬的姿態就差沒脫口而出「歡迎光臨~」。午休時間不斷 練習並且記憶交通指揮手勢,同時還得正確無誤的配合完美哨音進行學習車輛指揮。當然,最刺激的是真正開始「吹馬路」,兩腿發抖的站在馬路中央,已經反覆練 習的手勢和哨音,在真正要擋下汽車的瞬間全走了樣。一旁的學長瞪了你一眼,心裡知道回去有做不完的伏地挺身。抖了幾回之後漸漸不再害怕,便開始沉醉在「一 個動作,七八台車同時緊急煞車」的快感之中。早期還有派遣到基隆火車站的勤務分配,因此可以提早一堂課離開前往基隆執勤,這可就名正言順地翹課還能寫公假 註銷,其實勤務內容只是在月台出口,別上臂章站著,看著來來往往的「妹妹」搭火車下課,這種爽缺當然是大家最嚮往的勤務。

爽了一年,相當習慣社團的作息,執勤、練習、公假,跟學長打屁摸魚。雖然偶爾「出ㄘㄟˊ」被學長批頭臭罵,不過這些學長相當照顧學弟,相處的過程其實快樂 的回憶居多,所以也很容易對自己的社團充滿向心力,時時提醒自己不要表現太差。 升上二年級之後,學長們因得準備聯考必須停止社團活動,我們也就理所當然成為社團幹部負責教導學弟。不過此時的社團成員,正面臨相當大規模的變動,新任教 官正式接管,希望整頓糾察風氣,一改過去不當的勤務漏洞,換句話說就是換了一個朝代,要遠離黑金和腐敗。因此有些同學及早覺醒毅然決定結束糜爛生活皈依正 途,有些同學稍有不慎違規被教官強迫退隊,也有些同學因為著重於類似「了解異姓行為」等等人生重大事務而無法留任。瞬時間社團之中的成員所剩無幾,英才盡 失。此番窘境,學長們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將社團重任交付於一個莫名意外的成員手中-我,一夜之間成了隊長,一個我從來沒想過的職務,天阿!您真是唯恐天下 不亂…。

我硬著頭皮接下職位,從前的快樂勤務沒了,面臨的是措手不及的全新制度。幸好當時隊裡還留下來的同學認命的配合勤務,後進的同學與學弟負責認真。在當時風 聲鶴唳的嚴格制度要求下,我們不難有為人稱許的傑出表現,也成功將社團的名氣與聲望在基隆這個小地方發揚光大,自滿自足。我們,被邀請示範指揮,擔任重要 節慶典禮的會場標兵,最重要的,是受邀在基隆女中的校門口協助交通指揮。不管這些罵我們「藍色小烏龜」的「格子妹」怎麼想,我們打重心裡就是覺得相當風 光, ~哼哼!(傲視群雄狀)然而,耍帥的先決條件是嚴格的且反覆不斷的練習以及高度的自我要求。學弟們時常因為沒有達到要求,排列整齊地立正站在校門口聽我破 口大罵一兩個小時,不定期測驗著裝速度和指揮手勢,午休不能睡覺得爬到後山練長短哨音,不但不能提早下課,執勤後還得留下來打掃環境。這些過份的要求的確 嚇跑了幾些珍惜生命的學弟,不過只要留下來的,各個都是任勞任怨,願打願挨。原諒我看似客套地稱許這些曾與我同進退的夥伴,由於這些夥伴直到現今仍是我相 當要好的死黨好友,我必須藉此消弭當初對他們過分要求下所產生嚴厲斥責之罪惡感。當然,他們也把握了最佳的良機,在我即將卸下職務的同樂會時,以「大王椰 子樹外加大門欄杆交替『阿魯巴』」,用力地讓我感受他們囤積心中已久的憎恨與憤怒!

「耍帥是要付出代價的!」我老是這樣對他們罵著,因為後來的我有著切身之痛。最慘痛的,不外乎是學業功課的代價!高三的時候,我已經暗地知道自己很可能考 不上任何的學校,卻又不敢跟家人說出這沒有志氣的想法。心裡開始擔憂自己的能力,眼前看不見未來,告訴自己得認真的面對一次有把握的考試。軍校,是我最早 抱持著信心的方向,自認為能夠接受規律的生活,能夠忍受未知的遭遇,能夠在此獲得成就感,能夠因此找到穩定健全的生命。當我正嘗試著建構未來的樣貌,一位 醫官,出現在面前,擋住了視線,「你的近視超過標準,不能考試!」,「不是超過一點點沒關係嗎?」我期盼著通容,他堅決的神情抹煞了我的憧憬,掩蓋了希 望,我暗自咒罵那張面孔,發誓決不原諒。拖著落寞的神情刻意地迴避軍校考試的日子,心裡放不下原已繫上的繩子,來回擺盪。

學校遲來的性向測驗,說是計算出了我的理想目標-建築系,但我只有一個念頭:「分數那麼高,考的上才有鬼!」沒想到這鬼果真讓我意外地考過了試辦的推薦甄 試,給了我另一個未來的希望,目標是擁有理想大學校園與優質美女的淡江大學建築系。懷抱著夢想的心情,走在完全不屬於自己的校園裡,心中深知不能再輕易錯 過唯一的機會。開始積極接觸以前對我印象不錯的美術老師,希望他能夠教導輔助我在一個月內準備好複審面試時的應考知識與作品集。老師請了當時新任的另一位 美術老師給我密集的訓練課程,那位年輕的男老師聽說是師大美術系第一名畢業,剛來學校時的前衛穿著打扮造成老師和學生間轟動,他的素描水彩功力不在話下, 國畫書法更是令人瞠目結舌,我見了他宛如牆面一般大的畢業油畫創作,自此畢生難忘。那段時間我開始接觸了基礎的設計知識,做出生平第一件還稱不上是設計的 作品,我記的那是一棟用紙板和珍珠板黏成的樓層住宅。它破爛的程度頂多讓我撐到面試之後的一場大雨。就跟著我絕望的神情,一起坍塌。沒錯,我落榜了,在一 堆莫名其妙的問答中落榜了,唯一的希望也跟著泯滅了。幾個月後的大學聯考只是個形式,心存僥倖地期盼著,盼到了輔仁大學夜校轉型的推廣教育數學系。家人安 慰著殘留的顏面,說服我接受著個僅存的事實。實不知我已經開始煩惱重考的十多萬塊如何掙得,打算先打工一陣子再說。那段時間我經常一個人關在房裡,幾乎沒 辦法和家人說話,他們的眼神中透露出失望的無奈,最後連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只有沉默…。

好不容易讓他們同意我暫時保留學籍,希望他們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也在離家不遠的地方找到了簡單的工作,計畫半年後再開始補習。這樣的情況頻繁地出現在我週 遭的同學,少數人意外地上了公私立的大學,多數人選擇軍校的生活,更多數的人在基隆、台北的補習班重新來過。我可以在他們的身上嗅出極為相似的靈魂,我們 是一群看不見出口的蟲子,每天重複著同樣的動作,運作著奮力轉動的腦袋,是別人眼中缺乏意義的寄生體,毫無助益。我安靜地踩著同樣的步伐,面對已經結束過 一次的戀情,再一次漸漸遠離,唯一的不同,是她不經意所留下的種子,灌溉了我的未來。工作半年後我接受她的建議轉換跑道,一開始完全是因為錢的因素,重考 四技二專只需要不到一半的費用,同樣能獲得大學文品的學歷。我憑藉著高中生普通科的優勢獲得面對考試的信心,挑了一個還有興趣的考試類組準備應試。正當一 切準備重新開始時,從小對我疼愛至極的爺爺突然過世了,在我一切都來來不及呈現在他面前時離開了。我知道他還不想走,因為在病床前我緊握著的手,還留著溫 度,還不肯…消失。這是我一輩子的遺憾,注定讓我一輩子遺憾…。

排列整齊的重考班裡,每一個位置與號碼都是失敗的例子,不一樣的是,有些人不覺得自己失敗,有些人沒發現自己失敗。有些人的失敗是別人造成的,有些人的失 敗是自己所允許的。看見這失敗區分了未來的路子,我才意識到自己所走過的失敗,叮嚀自己千萬別輕易放棄,因為始終還沒有見到任何一個人,持續不斷地失敗。 我往返在基隆與台北的高速公路上,腦袋裡依舊是莫名的徬徨。那一段時間對我來說大部分空白,只有些許的意志持續著自己的堅持。只能告示自己,看似唯一的希 望消失了,一定還會有另一個出現。我必須用這一次的失敗,換取成功的未來。

不變的生活過去了,我的身邊離開了兩個重要的人,增加了許多未來的人。這些人在我大學以後的生活交會出充滿未知的光彩,我的生命扭轉著,開始喜歡改變,開始接受意外,開始面對自己的過程,開始感受。回過頭來翻閱自己的曾經,強迫獲得警惕,學會珍惜。

我的生命造就了現在,我的未來…持續…編排。

 

高中(中)

對我來說,軍人的出現是上了高中後最不一樣的新鮮事。身穿軍服的教官走在校園中不怒自威,加上學校時間所有的集合整隊都由教官帶領,這樣的角色相當自然地成為學生心中敬畏的對象。然而學校教官自有一套管理學 生的辦法,他們跟學生的關係不像老師那樣地嚴肅,也不能像同學那般哥們兒,不過就界於兩者之間,用學生們喜歡的方式上課,教老師們沒有教的生活態度,當然 也得管家長都管不動的麻煩事情。檢查服裝儀容、頭髮長度,抓抽煙、翹課,處理打架、交通事件…,這些是大家都知道的。大家不知道的,教官們還要處理學生們 的生理問題,男生在「轉大人」,男生要把的女生也在成熟發育。得跟我們這些大男生溝通正確的「作戰策略」,扭轉學長們錯誤示範的「實戰經驗」,以及間接示 範「實彈射擊」的正確程序與安全注意事項,最後還要附加「槍枝維護與清理」的重要步驟與習慣提醒。很多時候教官比學生家長還關心學生的生體狀況,這些對於 一個正在長大的男生來說,比上國英數這些課目還來的有趣而且實務許多。

除了生理問題,學生的心理與家庭問題是另一個難解的問題。大家都知道許多社會或學校事件,間接來自於家庭問題的潛因,教官們時常並非自願地牽涉或觸碰了更 為複雜的學生問題,若是遇到不易溝通處理的家庭環境狀況,學生不領情之外,甚至替自己惹了一身麻煩。基隆高中的學生壞出了名,在學校內打架鬧事稀鬆平常, 三不五時就有人被拖進教室旁的廁所,然後一陣混亂一轟而散之後,就看見他上身的藍色襯衫盡是黑色腳印,下身水洗絲質黑色長褲則是白色腳印,有時候臉上衣服 混雜著幾些紅色血漬,有時候則是夾雜刺鼻尿味濕淋淋地跛著出來。這些都算是情況輕微的教訓教訓,惹禍原因多半來自於「白目地」招惹了不該招惹的學長或同 學。又有時候在籃球場上互不順眼,猛架人拐子或打球手腳不乾淨,往往球打了一半就到球場下面的廁所「定孤支」。說是「定孤支」,但是通常若見到對方有人 「圍觀兼預備」時,我勸你還是乖乖埃幾拳幾腳會好過些,這邊結束沒事還能繼續回去把六分打完,不然,可能以後都別想再打籃球了。或許球場上起衝突難免,誇 張的還有因為一顆球就被揍,那就冤枉了。記得有一次,一個同屆別班的同學被學長從高三教室行政大樓樓下追打到低年級的明德樓。原因是因為當他下課路過大樓 時,三樓學長們在教室外走廊玩的球掉了下來,要他幫忙丟回去,沒想到他一個沒勁兒丟到了二樓的教室,碰的一聲後隨即傳來一連串的髒話,「嗶… !!!(實在太難聽,只好消音)」沒過多久,二樓的學長就衝下來開扁了。在一陣狂吼與慘叫聲之後,他終於有機會說出事情原由請求原諒,學長也才饒過他的存 屬意外不再追究。沒辦法,打也打完了,誰叫他就那麼倒楣,剛好擊中了全校最不能擊中的那幾面窗戶。跟軍中很像,高中不打大尾,不打卒仔,專打白目不長眼。

除了學校不定時的突發狀況之外,在學校時候最刺激的就是聽說有人被「嗆聲」了,接種而來的必定是動盪不安的戡亂時期,教官會加倍關心學校裡所有的廁所,如 果見到廁所只是猛冒煙倒還好,抓幾個跑比較慢的去撿煙頭就行了。如果開始聚集那些大人物,就得特別注意了。萬一是兩派人馬互別苗頭,一旦出事就不是輕描淡 寫地帶過,訓導處旁公佈欄上的記過名單貼到滿出來。隱隱約約還可以從獎懲累計項目看出其中哪幾位必然是大哥級的人物,「留校查看」應該算是至高的位階了。 不過令人欣慰的是,如果有人和其他學校單位對嗆之後,一般而言大家會同心協力抗外敵,畢竟身上穿跟自己同顏色的人,在心理歸屬感的判定上較為親近,混戰時 也比較容易辨識,這是制服的另一項重要的功能。當時的基中跟基隆海事有幾個世代以來的仇視關係,雙方已經不只一次帶人在學校門口嗆聲,每次都得勞動警察單 位才能疏散人潮。學生放學時搭乘火車也得自己留意,別是落單還搭上了對方專屬的班次列車,即使沒事發生,我想你也坐立難安,就怕不幸成為眾矢之地。聽說有 幾次的衝突較為激烈,幾個學長和對方的人在火車上打了起來,從八堵上站在七堵開打,打到五堵站時寡不敵眾不甘心的下站了。隔天不甘示弱找了更多的人「傳機 私抄傢伙」準備討回面子,還好事情讓教官警察知道了才沒有釀成大規模軍事暴動,不過樑子是越結越大,應該只是暫時平息而已。多虧學長們爭氣,基隆高中的仇 家還遍及大台北地區的私立學校,「三開四方」都得罪了,你若是多在基隆一帶打混的還好,住在大台北地區的「北火」學弟們好自為之吧!

我是一個貪生怕死的人,所以高中時我不抽煙、飆車,也不太得罪人,僥倖三年還沒有出事情過。當然,最大的原因應該要感謝上帝讓我在高一時認識了幾個有頭有 臉的好兄弟。說穿了就是有人罩,別人也不太敢惹我,讓我也越來越囂張,記得有一次,一位高二班上的同學因為無心說了我兩句,我的心理不好過記恨不打緊,沒 想到說著說著讓我那「麻及」的兄弟知道了,某個星期一去上課,就聽說那個同學上星期六下課時被人賭到廁所,吃了一頓飽。挖勒~!!!因為此事日後讓我心裡 相當愧疚,平時也不太敢跟那位同學說話了,其實後來覺得那位同學人還瞞好的。幾次的難忘的事情之後,自己的言行與舉止也較為謹慎,深怕又有不願見到的事情 發生。另一件事也是令人深刻,班上另一個相當要好的同學因為社團勤務得罪了三年級的學長,當天學長就落下狠話不放過他。過沒幾天學長找了人來教室外堵人, 二話不說進了教室抓了他的頭髮往外拖,我見到時還來不及擋人,一到教室外所有人的拳頭就飛了過來。我追了出去,見他毫不「寒扣」,認命的挨拳頭,另一個同 學也想幫忙拉開,我們兩個為了不讓他被拖到廁所,也在過程中硬是也挨了幾拳。好不容易學長們打累了,他的脖子和臉也都腫了,才在其他人的和解協調下告一段 落。

幾次的事情沒讓我的「麻及」兄弟知道,因為比起他自己的麻煩,這些算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其實他從國中時的功課就不錯,高中時當然也不差,只是長相好、人緣 好,認識的朋友自然多了,個性較為衝動的他老是替人出頭,打架時也是他開砲,記過被記到留校查看也已經查看了N次,或許他不是這個教條社會中所謂的好學 生。卻是一個相當重視朋友情份的人,我也一直深覺得他並沒有像別人說的那樣兇神惡煞。或許,你會認為我的看法過於主觀。的確,是主觀,因為我見過他不為人 知的一面,為他內心的聲音感動。甚至,十分珍惜這份難得朋友情緣,一個單純,沒有利害關係的友情。我知道,在他的心中,隱含著不願張揚外顯的真性情。

當然,事情碰多了必定會遇到麻煩,讓我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仇家在街上堵了人,用鐵棒打得他是鼻血直流,耳朵腫的像臘腸,眼睛也差點被打瞎了。如此可怕的意 外,在他母親眼裡想必是極度地心疼憂心,卻仍給予的照顧多過於責備,我相信這些體認不難讓他從心裡產生了變化,逐漸成熟成長,終於最後也安然順利地畢了 業。然而他優異的體能,除了讓他在國高中時籃球、排球、桌球都拿手之外,還讓他在畢業後直接考上了軍校,幾番的甄試挑選與密集的專長訓練,現在成了海軍飛行官,為國家安全奉獻著。記得他剛受入伍訓時,我和他的家人到鳳山陸軍官校看他,他一身軍服掩蓋不住已經黝黑的膚色,訓練有素的舉止和精神奕奕的樣 貌,見得讓人驚訝感動。心中除了羨慕佩服之外,更對他所經歷宛如煉獄般的可怕軍校教育,感到難過心疼。他的人生歷程注定永遠比起我來得波折艱辛,理所當然,他的生命經驗必然比我更為精采深刻。我喜歡他跟我分享他在軍中生活的點滴。也深知道看似輕鬆逗趣的飯後閒聊,多是承受了無數糟蹋侮辱與生死交關的痛苦 經歷。他稱許我的學習成就,我羨慕佩服他優異過人的精采表現。或許是因為我們在生命的分歧點,見著了彼此內心的期盼。

對於朋友,他為我注入了正面的情感與血液,讓我感受珍惜,我也從他每次給予的支持與鼓勵獲得信心與慰藉。然而我付出的真誠,遠不及他所給予,但願這份一直受我忽略的珍貴情誼,不減不滅。

獻給你,政豪!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