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rength & Weakness

我很慶幸還能夠繼續留在這個行業,踏上了另一個工作的階層。

為期數個月的求職經歷,更進一步地與中國的汽車設計產業有些接觸,更是明顯地感覺到台灣汽車設計從業人員自以為的優勢其實已不復在,特別越是在國際規模的企業越是如此。對這些國際大廠來說,在中國成立設計單位並聘用設計人員的原因除了是為了深入在地文化之外,相對歐美或日本設計人員的確是較為"便宜"。台灣籍,對他們來說,現在不見得優於中國籍,甚至部分技術人員已經不如中國籍。或許也可以這樣說,他們才不管你是哪一籍,他們只要有經驗有能力或是有潛力的那一"級"。

中國的汽車市場已經成為解救國際車業的聖地,越來越多的國際車廠仍然接續在中國成立設計中心,深知這塊市場機會大風險也高,若想要在此兵家之地長期生存,不能只是與當地企業合資生產,還得深入了解市場趨勢迎合其口味。加上開放允許獨資外企,國際車廠紛紛陸續成立前端設計中心作為獲得當地市場需求與喜好的衛星單位,汽車設計相關工作職缺應該是會越來越多,而且環境越來越好,這些是台灣望塵莫及的,自然得朝向大陸發展。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大陸本地有經驗的設計人才也是越來越多,而且不少人更是具備著國際品牌合資車廠的經歷,能力、條件和年資經驗都不亞於台灣的設計人員,我們真的該想想,自己到底憑甚麼競爭,憑甚麼期待較高的待遇呢?

在中國的汽車設計中心大略可以分成下面幾種類型,國際品牌中國設計中心(wholly-own design centers),國際企業合資品牌廠設計中心(joint-venture (JV) studios),中國自主品牌設計單位(studios of self-own brands),汽車設計顧問公司(design consultancies)。不難想像,越是國際水準的設計單位競爭越是激烈,不過相反的待遇可能是較差的,通常是具有量產產品的實際績效的合資廠或是自主廠,才能夠因為市場獲利而給予較高的福利。而同樣的年資經歷,能夠在自主廠被任用的薪資和位階也會再高些,不過相對得付出的責任和工作時數也會更高。然而,當決心投入中國的汽車設計產業時,不少前輩都有相同的建議,除了薪水高低之外,必須考量將來的職業生涯規劃(career path),規模較大的國際品牌廠通常組織運作較有經驗,雖然待遇較低但是能夠獲得的正向經驗和學習通常較多,也較能夠延續往後的職業生涯。或許,年資稍高的設計人員,在自主廠會有較大的發揮,也可能獲得較多的工作成就感。然而事實上也得想想,仍有部分自主廠企業多少還是處於摸索和建置階段,企業文化相當類似於台灣的企業,同樣有對於設計專業缺乏尊重的問題。對他們來說"設計"還不是武器,還只是娘們兒的化妝品或閒暇飯後裝氣質的茶具,再不就是偽裝品味的愛鳳手機,有很好,但是也沒有那麼重要,對吧!

台灣的設計團隊其實是非常有潛力的設計團隊,卻是被封閉的大環境給侷限了能力和薪水,發展有限,企業花大錢努力鑽進血腥戰場的同時,真的也應該好好想想如何留住這些資源、這些不起眼的子彈,不該還用經營"工廠"、"機具",隨時可以替換"工人"、"螺絲"的態度來對待人力資源,人才是資本不是成本,陳舊的心態對一個以"研發"為核心價值的公司是相當危險的,不只是設計人員,研發工程師也是。多少優秀學校畢業的熱血新鮮人,被缺乏人才培育計畫的企業所糟蹋,沒有研發實驗室,前輩走光光沒人教自己try and error,每天的工作就是拜託廠商幫忙,再不就是被工廠的領班幹譙沒經驗,分配工作擔責任時是同一個集團,領年終分紅利就說是不同公司,無奈的故事多到實在可以再寫另外十篇。年輕人你要知道,在企業高層的眼中,其實人才僅止於"主管幹部",而主管多被定期的教導如何"有效發揮人員能力",孰不知只留住主管幹部,不見得能留住經驗,因為做事和寫lessons learned的通常不是中高階的主管人員,這些主管面對於不斷流失的人員,想到每三年要重頭教一次,有氣也無力了。回顧許多資源耗費,是因為一再的錯誤決策或是重工所導致,明知道為什麼無法避免?因為有經驗的人都走了,留下來的人不是不知道就是不想說了…,那些百億豪賭,其實只要砍掉一些老骨頭,說不定可以省很多。

在這個圈子裡,我常常提醒自己不要誇大自己的能力或是這項職業的貢獻,因為能對這個人類社會的奉獻實在有限,而且嚴格來說多是負面的,所以更不該自以為神聖。也常常記得老師跟我說過的不必過於妄自菲薄,或老是覺得自己懷才不遇。我也經常抱怨無腦的工作,直到有一天發現自己的工作誠實現實地反應了自己的能力現況,我會在這裡,正是因為我只能在這裡。過去的成長背景和學經歷造就了現在這麼一個只能在這無腦企業工作的小咖藍領工程師(這是我離職書上的職稱),其實怨不得天,其實也無須怨自己,如果能夠在這樣的狀況下轉換注意力,付出更多的時間給予家人或其他的興趣,也是一種生命機智換來的幸福,公職人員都是這樣想的。但如果不甘心想要改變,就必須有所放棄有所前進,爹不夠強因此魚與熊掌不能兼得,看清楚自己在這世界上的位置,並誠實地面對自己的 strength and weakness,不須誇大也無須貶低,想想目標是甚麼,下一步是甚麼,勇敢的踏出去吧!

許多事情不是用金錢或身價來衡量值不值得的,人生的經驗和持續學習,對我來說無價! 不然我的英國之行應該算是朝向歸零的負成長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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