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已怠的新一代設計展

影片裡很真實的點出設計教育的變形和扭曲,雖然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但是他提到的那四種學生還真是普遍。影片中也提到了"痛苦的環境不懂於優秀的苗床""高強度但缺乏完整系統的訓練,並不是最適合每個的方式" 的確是如此,設計教育一直有個誤區,以為設計重美學是藝術,所以高曝光的設計師是藝術大師,有天分的學生是靠"發掘"的。用啥發掘,用《WHIPLASH/進擊的鼓手》那種魔鬼式的高壓教育"發掘的,很多被這樣教育出來的老師相信,撕學生草圖,爆學生模型,把人逼到極限才能逼出潛力讓他成功!人家說,ArtCenter就是這樣教的!
放屁!這種老師只是還沒從過去的陰影裡走出來的古板老中醫,他能教你的就是些江湖騙術而已,不學也罷!我們真該反省的,是為何這樣的偏激教育這麼多年來還是在台灣那樣的普遍,我們的體制、反省的機制怎麼一點進步都沒有呢?

反省新一代不是現在才有的, 記得在我們畢業那時候,過幾年就會出現檢討這種大拜拜型聯展的聲音。 畢業快二十年了,差了一代人的時間過去了,其實很多設計系都因為少子化快招不到人了,而這個展覽的負面聲音還是沒有改變。神奇的是, 經常有吐槽,但吐槽完還是一屆一屆一直辦下去。那就認真檢討呀,學校培育設計師,訓練設計思維,為何卻從未想過解決這個困擾著超過二十年的問題呢?

我個人並不反對藝術設計科系的畢業生有個畢業展覽,這種成果呈現性質的展覽對藝術設計類科系的同學來說還是很有必要的。從學生的角度,畢業展一是要展現學習成果,給自己一個階段性的學習做個紀錄,二是希望藉此豐富作品履歷,為事後的工作就業鋪路。從學校和老師的角度,畢業展一方面是給予同學體驗共同參與一項重要事件的機會,就像公司的產品發表會或是競圖提案專題項目。希望同學能夠藉此展現不僅個人能力,也是培養合作能力,同時督促同學對於成果負責的機會教育。當然另一方面也有藉此行銷宣傳學校科系的作用,在所謂自由經濟的框架底下,私立學校有這樣的方法手段其實無可厚非,學校的營運沒有官方資源只能靠自己。只是,所有的問題不應該都有更好的解法嗎?既然我們都感覺現在的方法有問題了,那是不是該發揮發揮設計師的擅長,想想怎麼更有創造力,更有效的改善呢?

我提出我的看法,希望能戳破美好設計的虛假泡泡,這樣才能讓我們看見真正的問題,或許才能為我們找到改善方法,更加接近一點。


畢業製作跟你將來的工作一點關係也沒有

從學生角度有個學習成果是沒有問題的,但是這些成果是不是真實的反應你的學習經驗是有待商榷的,如果只是要展現成果,其實可以展出四年自己覺得滿意的作品而不限於大四專題。再者同學們都希望藉由展覽接軌就業,似乎想著努力一把這個眼前的畢業專題,把畢業展當作入職考試,只要通過之後就能找到理想工作,事實上完全有了錯誤的投入和期待。畢業展跟你能不能順利找到工作一點關係也沒有。學校老師,不要再為了鼓勵刺激同學用心努力,而做出錯誤引導了。畢業製作跟你將來的工作一點關係也沒有,能夠幫助你找到理想工作的,是你大學四年來了學習經歷和程度以上的作品集,畢業專題只是其中一個小章節而已。所以同學也不要抱著進入某公司而選擇了贊助項目,更不要以為贊助項目的廠商會給你錢讓你自由發揮做畢製。贊助就是災難的開始!


畢業專題就是應該不成熟,千萬不要裝成熟

看完同學的角度,檢視一下學校和老師的角度吧。首先是期望讓同學藉由畢業專題來培養、體驗實務工作的統籌、合作能力,並學習擔當負責。這點的確是用心良苦,這的確是比設計做不做得好來的重要很多,而且不管將來做什麼、到哪裡都能受用。然而在此同時,老師為了讓同學自主獨立,卻介入太少、放任自由發揮了。老師說沒有呀,我還是從旁指導呀!也得尊重同學的創作意願呀!你看,這就是問題癥結。老師們請你想想,當你還是個菜逼新人的時候,你接到的第一個任務是什麼?是別人指派安排給你,還是你自己自由創作?你的公司會讓你設計一個你自己喜歡的東西嗎?不會嘛!所以呢,同學的畢製是不是就該由老師規定,全班做一個統一題目的專題呢? 我以前覺得似乎可以這樣操作,也能夠讓全班有一致的成品水準和意外統一的展出效果,好像是不同藝術家,大家都在一特訂主題下創作一樣,不難想像展品的多樣卻又話題明確一致。不過現實上難的是,學生通常不願意嘛!同學憋了三年,都在做老師規定的題目,終於能搞個自己有興趣的東西,才不要又綁手綁腳的做設計。

是吧,同學想自由創作,老師一個人也顧不暇給。現實就是,畢業製作根本沒辦法像實務工作那樣是個有限制條件的專案項目。那麼,老師就別把畢業製作當作實務項目那樣來操作運行。不要再用「可不可行」、「實務經驗」如何那些賣弄經驗的字眼來要求同學的創作了。不要又想讓同學體驗實務,讓設計裝成熟,還要自由不受限充滿創意。老師請您自己想想,世上有這種東西嗎?

再跟你說個現實的心態,學生作品畢業製作就算設計的超成熟,成熟到明天就能開模量產或跟客戶提報投標。在業界人士的這些學長姐的眼裡就是不完整。因為成不成熟要考慮的因素太多,有時候機構完美可行但市場定位出錯那也是不成熟。有時候就因為你是學弟妹你還沒畢業你的東西就肯定沒我們在業界做的成熟。老師們你明白了嗎?你就算傾注你畢生所學想幫助同學的作品受到業界肯定,在業界人士的眼裡,總是不完美的,他們在現場的好話多是鼓勵性質的場面話而已。所以呢,老師其實要怎樣帶專題才對? 這麼囧該怎麼幫同學呢?

老師要做的不是批評而是"除錯"

我的意見是,老師您就放牛吃草吧!真的!別把畢展當實務看得太重了,讓同學想做啥做啥吧!都大四了,他們一定想試著做主,就讓他們做一次主吧,或許這是他們這輩子最後一次能做個自己真正想做的東西了。工作之後就更沒機會了!

而老師要做的不是批評,不是在時間壓力下失去耐心強加想法,要同學把設計按你的想法修改。 老師的真正功能是"除錯"幫同學檢視"思路",用你的經驗和角度幫同學檢視他的想法,幫他修正錯誤,客觀地告訴同學,別人會如何挑戰你的概念,而你該如何完整自己的設計思緒,補足思緒中的漏洞。用這種態度面對開放的大學教育,同學會學習虛心,知道自己的設計必然有所不足,不至於誇大其辭天花亂墜,老師也才能減少些無謂的壓力,學生的成就無論高低如何都是他自己的,他們的態度決定高度。師父引進門,修行在個人。你只要適當的輔助,給出誠懇的意見,不聽就不聽,讓他們對自己的決定學習負責,為自己的天真負責,為自己的錯誤負責,嘗試錯誤不是設計過程中更重要的嗎?反而這樣學生更愛你!反而業界人士看到那些誇張大膽的創作,嘴上說好不成熟,但心裡印象深刻羨慕的要死,因為他們再也回不去了。

還有,老師絕不該假借學習名義,給學生安排自己私下的項目,把學生當廉價勞工。你找學生接專業項目,騙業界某些不成熟、短視近利的傻逼廠商,最後就是把市場搞爛,自食其果。同學們也要學聰明些,不要誤把魔鬼當恩人,趕緊到外面看看才能把眼界打開。

找個真材實料的大神比參加大拜拜普渡更有效

然而,從學校的角度呢?學校希望有招生和廣告效益這是能理解的。但是真該好好評估評估這種大拜拜是的聯展到底是為了什麼?有多少效益?只是在每年五月有個小小的獎項報導,是多了點曝光率,但是真的有幫助建立學校的形象、知名度和長期的招生嗎?

私校是沒有公校那樣的資源,所以也沒有行政資源的裙帶關係,更沒有所謂傳統思維裡那種學校就要符合體統的形象包袱,其實私校就是放大版的正規補習班、教育機構不是嗎? 那為何不好好學習一下優質補習班的經營方式? 補習班不完全靠廣告,重點是口碑,是名師,是其獨到的教學內容武林秘笈,好的補習班都是名師的口碑扛起來的。所以私校要能長期經營,要懂得網羅江湖上各領域的武林高手不是嗎? 私校沒有公校的那些聘任師資的條條框框,所以能夠更多元、更靈活,更密切的與產業界線上的設計師牽上線不是嗎? 想想以前的的實踐大學,想想名校Art Center,多是因為不斷有業界設計師的指導讓學校的教學內容更符合業界期待,讓培養出來的同學直接獲得職場的認同,慢慢做出口碑然逐漸建立起名譽和聲望的不是嗎?

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學生的成果展,要辦在一個商展會場,要繳場地費,要花展場設計裝潢費,同學自己要花錢準備展品,最後展場還是收門票入場的。然而,展出的會場擁擠嘈雜,比商展還混亂還吵鬧,其實並沒有很好的展出效果不是嗎? 那為何不把花錢在更好的場地,台灣不缺以文創名義養蚊子的地方不是,提早一週展覽,提早迎接每年的這波設計熱潮,提早給媒體創造話題,貴校的媒體曝光率會遠大於跟著大拜拜的那種缺乏焦點的垃圾貼文不是嗎?

專業細分的年代,實習比畢業展更能確定未來方向

國際上著名的設計院校都有畢業展成果展,但是少有像台灣這樣每年都像商展般的聯合展覽。讓成果展回歸真實地樣貌,真實地呈現學生的學習成果,它就是個輔助同學朝向未來發展的里程碑,而不是終點站。沒有那麼大不了。幾乎所有的著名的設計院校都更強調同學要利用寒暑假去實習,著名的設計公司也都更看重同學的實習經歷大過於畢業展。甚至很多國外的優秀同學都是先到公司實習一年半載後,先確定自己還想在領域內發展,找到有興趣的方向,再借助業界的力量或資助之後回頭完成畢業展的。如果你能早點在實習時就發現,這像專業的職場現況跟當初約定的不一樣,那你為何還要浪費時間和精力在這個你不想要的畢業展上呢?

回顧一下自己,是不是已經被這封閉的學術環境、產業環境誤導限制了設計的發展。以為除了新一代設計展之外,就只有台灣設計師週了?設計師工作是為了辦展,學習是為了辦展。好像設計就只剩下辦展了。神經病….


2 responses to “心已怠的新一代設計展

  1. 在一場混亂中結束新一代準備要畢業時 心中只有一個想法:讀大學的這幾年 我應該要改變哪些 進步哪些 我想,應該是了解自己 認識自己 了解自己心之所向的行業 認識這些行業的運作模式。有時候要求不了學校或是外界時,真的不要懷疑,自己可能就是要幫忙自己的那個角色,但是不容易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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